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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等青絲化作白發,依舊夢里尋他

葉浮于清風之上,飄索著去向遠方,最終投入溪水懷抱,不知它是否沿途經過那片神秘又樸素的土地,是否見過那個撐渡船的單純姑娘。若它曾目睹過那段令人牽腸掛肚的愛情故事,我想讓它在故事最開始的時候就告訴那個叫翠翠的姑娘,勇敢的去追求愛情吧,莫等青絲作白發,依舊夢里尋他。

《邊城》的最后,沈從文以“那個在月下唱歌,使翠翠在睡夢里為歌聲把靈魂輕輕浮起來的年青人,還不曾回到茶峒來。這個人也許永遠不回來了,也許‘明天’回來!”作為對翠翠和二老情感敘述的結尾,給讀者留下了無盡的想象空間,看似給翠翠和讀者埋下了希望的種子,然而這個沒有明說的結局,卻讓人倍感凄涼,內心涌起深深的無奈和惋惜。三個善良又美好的年輕人,兩份單純又真誠的感情,最終糾纏在一起,帶走了一個人的生命,帶來了兩個人的孤寂。

可能是追求完美的天性使然,亦或是喜歡追根尋底,每當翠翠獨自一人在河上獨自撐船的畫面在腦海中出現,我都在想若是翠翠再勇敢一點面對自己的感情,再坦率一點的面對自己的內心,又會是怎樣的一個故事?假若翠翠在愛情到來時不那么含蓄被動,主動和祖父說想去看船會,在大老派人來提親后直接和祖父說她不喜歡大老,而是對二老有些心動的感覺,在大老死后第一次遇見二老的時候不害羞的跑開,或許這對年輕人就會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作為結局,或許老船夫也可以安享晚年之樂。這也是大多數人在初讀《邊城》時的感受吧,明明離愛情只差一步,卻不知這一步怎樣跨過去,也不知這一步究竟是差在了哪里,最終只能郁結于不圓滿的結局。

但是當再次翻開沈從文的《邊城》,更深入的了解他筆下的湘西世界,就會發現翠翠的一切行為都是那樣的合理,她的所有反應都是情理之中甚至有跡可循的。首先,二十世紀初葉的茶峒人民仍具有中國傳統社會流傳下來的大部分思想,含蓄內斂仍是女孩子們所秉持的社交態度,因此翠翠每一次遇到二老時盡管內心激動不已,仍要裝作一副淡然的模樣,掩飾自己的緊張興奮與期待,反觀曾多次出遠門歷練,接觸過較為先進開放的思想的二老,他遇到翠翠后熱情大方,在確定了他是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后主動邀請翠翠去看船會,為翠翠在船會中留了好位置,這一切都是二老勇于追愛的表現;其次,湘西大自然鑄就了翠翠對一切事情都順其自然的性格,性格決定了她對愛情的態度,也從一定程度上決定了她的愛情的悲劇結局。

作為一個近代女性,翠翠是一個能夠感知愛情、被動等待愛情的形象,隨著翠翠每次與二老的見面,她對二老的感情也逐漸由朦朧變得清晰,然而她并沒有意識到愛情里兩個人相互溝通了解,共同努力的重要性,于是失去了這段美好的愛情,只能在等待中回憶和懷緬,這其中不乏時代因素,但是當代的大多數女性,在這個開放的時代,竟也因為羞于表達而錯失書寫愛情故事的機會,成為了新時代的“翠翠”,她們更愿意和喜歡的人做朋友而非情侶,寧愿將那份情感深埋在心底,追求一份自我娛樂的單戀,而不是勇敢的向對方表明心意,換來一份雙方平等的付出?,F在的女性似乎在幾十年間也未曾尋找到翠翠缺失的那份坦率和勇敢,若那片葉子也曾流經過她們心碎的淚河,我也想告訴她們:“勇敢的去追求愛情吧,莫等青絲作白發,依舊夢里尋他。”

那片葉子仍在時光長河里流浪著,它將載著《邊城》中翠翠的遺憾,飄向更運方,見到更多有故事的女子,道一句:莫等青絲作白發,仍舊夢里尋他,若是遇見了,若是喜歡了,就告訴他吧,把那個撐船姑娘和無數個心碎的姑娘渴望的勇氣,找回來。

(戚可馨)

責任編輯:周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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